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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 | 别让“乱举报”寒了干事人的心

“工程项目正在快速推进中,没想到突然被纪检叫去问话,这样的事情还不止一次,真是让人难受呀。”在基层调研中,一位村干部这样叹息说。而事实上,该村干部从没有在项目中做手脚,而是被别人乱举报了。

在基层,有些干部被乱举报过,对此他们有苦难言。而站在纪检监察机关的立场看,也同样感到无可奈何。

为基层减负,不仅要减工作上的负担,也要减少基层干事者心理上的负担。今天的基层说推出“基层减负”专题第8篇,和大家一起探讨遭遇乱举报后该怎么办的问题。也欢迎组员在文末留言探讨。

在国家监察体制改革之后,权威高效的监察体系也在基层社会建立起来。监察的目的本是为了规范基层治理,激励基层干部更好地工作。监察中,也需要社会力量参与监督,需要群众提供更多的线索,这本是好事。然而,监察工作在实践中,却也容易出现乱举报的现象。这一问题处理不好,会给基层工作带来困扰。

问  题

合理的举报能够为监察机关提供线索,但有的举报只能添乱。

一种是“谣言类举报”。即举报者并没有真凭实据,而是根据道听途说或者自己揣测,就向监察机关反映情况,并希望监察机关严查彻查。

有的举报者只是口头举报,并没有什么材料证明,往往是抱着怀疑的态度,反映的情况也不是太确定。有的举报者捕风捉影式地搜集资料,整理出很多“黑”材料,但是这样的材料往往经不起推敲。比如整理一些人的只言片语、某时某刻的行为举止,甚至组织很多群众写联名信等。这类举报者对自己的举报材料言之凿凿,已然把被举报人先视为坏人,声称不查不足以平民愤。

“谣言类举报”倾向于情绪化和道德审判,有人甚至纯粹是为了发泄私愤,对被举报人进行人格攻击。做基层工作难免会得罪人,基层干部很容易会被人暗中记上一笔,留下“谣言类举报”的“罪证”。

第二种是“找错类举报”。即举报者千方百计查找被举报人的错误,一旦发现就上报监察机关,最终目的是对被举报人进行打击,阻扰其顺利推进工作。

最常见的举报理由是程序不合规,即被举报人没有完全按照程序推进工作。

基层工作具有复杂性和不规则性,有的工作难以完全按照程序推进。基层干部在时间紧、任务重的压力下难免会做出一些不合规的操作,但是他们常常并不是要谋取好处或者损害公共利益,而恰恰是为了更好地完成工作。

比如,很多村集体经济比较薄弱,若是严格按照招投标的复杂程序,村集体是没有钱完成项目的。为了节省项目资金成本,在村民的同意和监督下,村干部会减少一些程序或者拆分项目。然而,村里的反对派就会抓住村干部的错误,百般阻扰项目的顺利推进,最终让大多数人的利益受损,让举报成为了“为反对而反对”。

所以,对于基层干事者来说,建立适当的容错机制十分重要。要允许干事者在一定程度上试错,不给这类“找错类举报”以土壤。

危  害

乱举报成本低、危害大,给基层干部和监察机关都带了困扰,已经成为基层治理中的一大害。

乱举报成本低。乱举报很让人反感,但是依然大行其道的重要原因之一是举报成本太低,几乎可以说是零成本。

当前,举报的渠道很发达,有电话举报、来信举报、网上举报、来访举报等,而且随着大数据和信息平台的建设,举报越来越便捷了,举报者足不出户就可以看到自己举报的受理情况。

重要的是,监察机关依照程序必须要受理任何举报,而且还要给举报者一定的反馈,要是举报者对监察机关的反馈不满意,他们还可以给一个差评,甚至可以向上级监察机关反映其不作为。可以说,举报几乎易如反掌,没有任何成本可言。

举报者不管是否了解情况,即使是基于谣传,也可以反映情况;举报者不管出于什么目的,只要找到任何错误,就可以进行举报。监察机关着重对被举报人进行检查,但是对举报人没有任何约束措施,即使事后发现举报者是谣言,也很难追究责任。由于乱举报的成本很低,最终增加了与监察机制设立初心背道而驰的风险。

乱举报危害大。乱举报带来的危害是多方面的,最终会寒了干事人的心。如果乱举报的人越来越多,干活的人必然越来越少。

对基层干部来说,被人乱举报了,他们的工作和心态就会受到影响。

监察机关找他们进行正常谈话以了解情况,不明情况的人还以为他们真的有问题,进而会对正在开展的工作产生怀疑。即使基层干部证实了自己的清白,他们的权威性还是受到了影响。一旦这种怀疑蔓延起来,基层工作开展起来就变难了。有的基层干部表示,最可怕的就是明明没有犯事儿却被当成了“嫌疑犯”,而且有人还在谣传监察机关包庇他们。

对于监察机关而言,乱举报不仅增加了他们的工作负担,还影响了他们与基层干部的关系。

监察机关要认真处理举报人的线索,并给出合理满意的解释。基层监察机关力量本就比较薄弱,乱举报会极大地消耗他们的精力。另外,监察机关与基层干部的关系也会变得紧张。监察机关按照程序必须要查基层干部,基层干部对此也难以接受和理解,自然对监察机关产生不了好感和信任。

对  策

要解决这一矛盾,需要进一步完善举报机制,不让基层干部和监察机关沦为冤大头。

一是合理提高举报成本。

提高举报成本,一是要适当加强对举报材料的要求,比如材料中至少要有一些“硬货”,不能是泛泛而谈,或者拼凑一些不合逻辑的内容。

还要制定对乱举报的处罚措施。探索举报责任机制,对乱举报人可以进行处罚,并根据乱举报的恶劣程度做出相应的处罚。

提高举报成本目的是让举报人对自己的举报行为负责,而不是打击群众举报的热情,最终营造一个相对良好的社会监督氛围。

二是引导群众合法举报。

监察机关在动员社会监督的同时,要加强对依法举报的宣传,强调乱举报的危害和后果,让广大群众慎重举报。比如,监察机关可以进行一些典型案例教育,通过文字或视频的形式向群众解读乱举报的危害。监察机关还可以举办一些活动,指导群众如何正确搜集线索,提高群众举报的可信度。

三是赋予监察机关一定的自主权

监察机关需要依法依规开展监察工作,同时做好监察工作也需要一定的自主权。当前,监察工作过于强调程序的重要性,凡是举报就要按照程序开展调查工作,使得监察机关难以有效对举报进行分类处理。

基层监察机关对基层社会比较熟悉和了解,如果监察机关有了一定的自主权,他们就可以根据所了解的情况对举报进行合理分类,对于乱举报就可以不予受理,还可以当场教育乱举报的人。如此一来,监察工作就可以更多地放在正业上,基层干部也能够得到应有的保护。

作者/冷波(华中科技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博士研究生)

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“学习小组”,本文观点不代表基层网立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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